农民工子女就学问题探析

金 磊

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大量农民涌入城市打工，形成了巨大的 “民工潮”，他们为城市建设和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也产生了诸多问题，这一弱势群体的权利及其保护也成为目前社会所关注的焦点。在农民工诸多权利保护中，其子女就学问题至关重要，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他们后代的出路、生存的个性问题，而且还是影响到我国城市化进程及和谐社会建设的社会问题。因此，我们必须高度重视，积极寻求解决途径。到目前为止，国家已相继出台了一些政策规定，保障农民工子女受教育的权利。学术界纷纷献策，提出了解决农民工子女就学问题的种种途径。本文也对农民工子女就学问题的现实途径进行探析。

一、当前农民工子女就学的主要途径

目前，我国农民工子女的就学可分为在城市读书和返回原籍读书两种方式。

首先，在城市就学主要有4种途径：一是借读公办学校，交纳一定数额的借读费。二是就读收费较高的政府批准的民办私立学校。这类学校俗称“贵族学校”，办学条件好，与当地公立学校差异不大，甚至硬件设施会更好一些。但由于收费很高，只有极其少数的很富裕的农民工的子女能入校学习，大部分人难以承受，望而却步。三是进入政府批准建立的农民工子弟学校。这类学校较多存在于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它们的硬件设施、办学质量等往往比农民工原籍公办学校还要好，少数学校的办学条件和管理水平甚至和当地的公办学校不相上下。由于交纳费用比较低，成为打工子弟就学的首选。四是进入非正规农民工子弟学校，这类学校多数是由农民工自发组织起来的，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往往被视为“非法”，它们尽量避开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的视线而成为 “地下”学校，这类学校多建在城乡结合部。

其次，是返回原籍就学。主要是回到原籍所在乡镇的学校学习。实际中，有的小学阶段在城市就学，初中回原籍就读。也有的小学、初中全程在原籍就读。

二、农民工子女受教育途径的现实选择

考虑教学质量、教学环境的同时，还应该注意农民工及其子女的自身条件，在城市入学是否真有利于他们知识的学习、素质的提高呢？如前所述，农民工子女在城市就学主要有4种途径，其中借读公办学校和就读政府批准的民办私立学校，因收费太高，对于众多经济收入有限的农民工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就读于未经批准的非正规农民工子弟学校，由于不正规、不稳定，经常会被取缔，而且教学质量和环境也不能令人满意，所以它决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农民工青睐的是经政府批准的农民工子弟学校，但是，当他们的子女进入到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学校后，情况又如何呢？据对北京第一所合法打工子弟学校――北京圆明园学校进行访谈，调查结果显示，没来北京前，68.8%的孩子认为北京是一个繁华美好的天堂，而来北京后，54.1%的孩子认为在京读书不如在家好；学习成绩方面，成绩有明显进步的只占5.3%，甚至有40.6%的人认为学习是最心烦的事。这说明就读于经政府批准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同样存在问题，如：第一，生活水平与城市孩子之间存在较大差距。主要表现为他们进人北京后，却不能成为真正的北京人，只能在简陋的打工子弟学校读书，不能在北京考学，没有足够的零用钱，甚至不能像北京孩子一样进一些娱乐场所，而且还有许多孩子承受着家庭本身的经济压力。第二，他们挣 扎在不堪重负的矛盾之中，厌学情绪严重。由于不能与城市的孩子享受同样的待遇，经常遭到某些老师和学生的白眼，致使他们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们不愿去学习，承受不住别人的嘲笑和讽刺，然而又要不辜负父母沉重的期望，这一切使得他们在心理上经历着其他同龄人不曾经历过的压力与挣扎，根本无法安心的去学习，甚至完全丧失了学习的热情。这说明农村孩子到城市读书出现了“水土不服”。

此外，还有一个严重的升学问题。笔者在对北京西郊的马连洼地区进行个案调查时，了解到一个典型的案例正好反映出现实的情况，现简要介绍如下:

这是一位姓蔡的湖北黄冈人，30多岁，高中毕业，还学过电子方面的技术。他就一个儿子，叫蔡博，今年八岁了。他和妻子来北京有八年了，刚开始做的是电子产品销售，经常是全国各地的跑，他觉得不稳定。前年他开始在马连洼租了一个摊位做水果生意，然后把儿子接到北京肖家河小学上学，今年读二年级。蔡博来北京之前，一直在湖北老家和他奶奶一起生活，并在家小学读了学前班。在蔡某看来，在北京上学教学质量比较高，且孩子在身边放心，能督促他学习，可以学得更好一些。在北京入学以后，情况并不像他原来想象的那样尽如人意。由于讲得太多太快，所学知识消化不了。在语言上也出现了障碍，听惯了家乡话，很难与老师同学交流。孩子贪玩老师又管得不严，学习成绩很不理想。并且当孩子读到初中时，每年要2万元的建校费，恐怕交不起，只能让孩子回老家读初中。可是回农村上初中后，又会遇到北京和老家课程不同，不易衔接的问题，使他忧心忡忡。

许多农民工在孩子上学问题上面对一次次碰壁，一次次挫折，渐渐的得出一个共识，无论上小学还是上中学，还是回原籍读书好。理由是，第一，在原籍孩子的就读条件、环境较为稳定，费用也不高。我们知道农民工会随着打工地和工作单位的变化而随时的迁徙。父母走了，孩子自然不可能留下，也会随父母流动、飘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次次的更换学校，一次次的去适应新的学习环境，这对孩子专心的接受知识，显然是非常不利的。即使教学质量再好，可能也无法弥补这种“流动”给孩子学习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在原籍人学则可以相对比较稳定。第二，学习环境较为宽松。我们知道由于历史观念的原因在城里人心中普遍存在着对农民工的歧视。对于那些农民工子女来说，即使父母能提供足够的经济条件供他们就读于公办学校，但对学校里某些老师、同学的歧视、侮辱等等精神压力是难以承受的。孩童时代是天真烂漫的，同时他们心理的承受力是不足的、很脆弱的。他们没有能力坦然面对校园里的种种歧视和嘲讽，渐渐丧失对学习的兴趣，增加对校园的厌恶感，很容易产生辍学的想法。观念的形成有它一个历史的过程，对农民的歧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想从根本上消除歧视同样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原籍就学，浓浓的乡音、乡情，使他们有一种主人的感觉，身边的同学都是一样的、平等的，歧视自然不复存在，即使教学质量会差一些，但孩子们却可以在这里聚精会神的读书。与城市学校相比，纵然缺少一些软、硬件的设施，也不至于过分地影响对知识的理解、吸收，以后的升学也便于衔接，顺理成章。第三，绝大多数农民工进城务工都过着艰苦的生活，衣、食、住、行等方面条件均很差，而且经过一天辛勤的劳动，哪里还有精力去督促孩子的学习呢?第四，在城市里建农民工子弟学校，不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计，从目前情况看，国家不可能拿出大笔资金筹建大批这样的学校。农民工子弟返回原籍就学，减少了城市学校的入学压力，也使农民工减轻了学费开支，于国于民都有利。

这里需要强调的一点是，笔者并不是不加区别的一味认为返回原籍就学是农民工子女接受教育的唯一途径。如果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已成功地在城市立足，有足够的经济条件和精力去帮助孩子学习，那么将子女留在城市中学习也是可以选择的。

三、保障农民工子女受教育权利实现的相关建议

回原籍就学，是现实中大部分农民工子女接受教育应选择的可行途径。为了便于农民工子女在原籍就读，保障他们受教育权利的实现，提出如下建议：

1、农民工子女返回原籍就读需要国家政策和财力的支持。国家应出台相关规定，明确农民工子女返回原籍就读是他们应享受的权利，天经地义，原籍农村学校接纳农民工子女上学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国家应加大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资金投入，使学校的办学资金得到保障，从源头上杜绝乱收费，使农民工免除“支教”、“赞助”等等乱收费压力。

2、农民工子女返回原籍就读需要当地政府积极的配合和学校的热情接纳。当地政府应积极配合，扫除农民工子女返乡就学的种种门槛、障碍。农民工子女无论是插班入学还是新学年入学的新生，无论是在出生地学校入学，还是在本县亲友所在地学校入学，都要热情接收，不许画地为牢，拒绝接收或按择校生高收费接受。学校和教师都要满腔热情地给予那些远离父母的孩子足够的关心和呵护。

3、农民工子女返回原籍就读，需要农民工自身树立正确的态度。农民工自身的正确对待，也是不容我们忽视的一个重要环节。现实中很多人不放心孩子远离自己去异地生活、学习，宁可送到那些私立学校，甚至辍学，也不愿把孩子送回原籍读书。这就需要我们加大舆论宣传力度，给予他们正确的引导，明确孩子接受良好教育的重要性，消除他们的种种顾虑。而我们的农民工也应积极的去领会、理解，配合国家的工作，为其子女顺利就学提供足够的家庭支持。

农民工的子女是他们明天的希望，也是祖国明天的希望。农民工子女的教育问题，也是我国现阶段进城务工者的主要问题，它的解决将为其他问题的解决奠定良好的基础，从而加快我国城市化的进程，促进和谐社会的建设，开创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

（作者单位：中国农大）